第二章
他的声音在耳边振聋发聩。
我怔了许久,才终于想起自己的出身和背景。
谢氏一族,满门忠烈,当年父兄镇守边关,敌军抓住了我的母亲和二姐姐,将她们押至阵前,威胁父兄开门投降,可母亲和姐姐宁愿自刎,也要保住家国和谢氏的体面。
年迈的祖父率兵出征,因朝中奸细出卖,宁可拼至最后一人,也不愿背主投降。
如今的谢家,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曾经我也是很有骨气的,在边关那几年,为了保护裴暮,我曾被敌军俘虏,十八般酷刑全都经历了一遍,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,也没吐露半点机密。
可如今,我的尊严与骄傲,早就被人踩在脚下,碾碎了,合着血泪咽进我的肚子里了。
我强行将酸涩和耻辱压下去,对着裴暮挤出了笑容——
“世子说的哪里话?做我们这行的,只管客人高兴就好,哪儿需要什么尊严与傲骨呢?”
裴暮的脸色因此更加难看了。
他倏忽用力将我推倒在地,板着脸冷哼了一声:“现在改用这招了是吧?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装多久!”
刚回到裴家,我就注意到江映月隆起的小腹。
公婆拉着我的手,唉声叹气地说:“你离开的这段时间,映月已经入了门,如今还怀着身孕......到底是我们裴家的骨肉,你以后还是跟她好好相处吧......”
公婆说的对,以前就是我太争强好胜,总以为是因为裴暮失忆了,才会迷恋那个女人,等他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,他一定会回心转意对我好的。
可在青楼那两个月,让我彻底明白——
像我这样的**,怎么配跟江映月争呢?
江映月以前说过,她最喜欢我院子里的梅花,总是委委屈屈闹着要跟我换地方住。
可那些梅花是裴暮亲手为我种下的,是我们感情忠贞不渝的见证。
可现在,也没什么舍不舍得了。
我从院子里搬出来,挪到了裴府最偏僻荒芜的小院子里。
裴暮以前送我的东西,象征着裴氏少夫人的玉佩,他征战北海为我带来的夜明珠,还有新婚那天,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象征我们夫妻和睦的木偶......
都被我收拾出来,打包送到了江映月的面前。
我以为这样做,他们总该满意了吧?
可却没想到,当天晚上,裴暮持着剑踹开了我的房门,一剑刺入了我的心口——
“谢锦!你果然心肠歹毒!”
“居然连映月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!”